第46章
關燈
小
中
大
去雞舍确認過小雞還巢的狀況後, 奧利弗就決定提前結束這天的忙碌,去洗澡休息了。
當他換上睡衣,從浴室裏走出來後,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財富之神雕像從游戲背包裏拿出來, 像平常那樣抱在懷裏。
結果這一抱, 就把他吓了一大跳。
——這一個白天過去,怎麽就變得這麽重了?!
之前靠單手就能托住的招財貓雕像, 現在竟然沉得要同時動用雙手、才險險捧起來。
奧利弗驚疑不定地打量着這座突然變重的雕像。
但不管他怎麽看, 它的外表都還是原來的樣子。
“真是奇怪了。”
奧利弗這下可不敢把它當玩偶一樣抱着了, 而是謹慎地放在了木桌上,警惕地繼續觀察着它。
話說回來,他之前就有感覺……它似乎有在緩緩變重。
現在看來,恐怕那根本就不是他的錯覺,而是确有這事。
“這到底是怎麽回事?”
奧利弗嚴肅地盯着這只表情依然冷淡的招財貓。
雖然它身上浮現出越來越多不對勁的地方, 但或許是因為它可愛的外表, 以及它是來自依托他控制的游戲系統的事實, 奧利弗實在很難對這樣的黃金萌物生出恐懼心來。
難道要将貓貓雕像就此放進背包裏, 再也不拿出來嗎?
那簡直不是一般的血虧。
奧利弗一時間做不出抉擇,兀自陷入了苦思冥想。
……
……啊……
……奧利弗……奧利弗……
……他……
……害怕……了……
……
通過今晚的慶典, 遙遠的神域也驟然得到了大量湧入的歡喜、信仰與虔誠。
不同于其他神祗所得到的,被賦予了人類生活裏的極高價值、卻被渾濁的欲望所污染的劣等能量。
這樣的信仰之力, 是至為純淨的, 也最能蘊養初生神/明的神識。
連具體的形态都還不具備, 一直深陷在忽夢忽醒的混沌中的初生神祗, 由于這次大量凝聚起來的精純信仰力量, 也提前覺醒了越來越多的意識。
……
……奧利弗……
……因為祂……
……感到了恐懼……
……
才剛具備一點思考能力, 卻遠不夠想到應對辦法的祂, 第一反應便是緩緩地睜開了“眼睛”,認認真真地看了眼陷入焦慮不安的美麗信徒。
剛巧已經盯着貓貓神雕像看了很久、也沒有得出任何結論來的奧利弗,這時正不安地查看着游戲背包。
他專心地研究着那枚或許象征着這一切異變的征兆的【貓貓神的指環】,因此完全錯過了金色的招財貓雕像……那無神的圓眼睛一瞬轉為流光溢彩的豎瞳、又很快變回原樣的畫面。
在反複查看【貓貓神的指環】無果後,奧利弗只好再次将目光投到了招財貓雕像上。
依然是看似毫無表情、或是能被理解為一臉無辜的模樣。
為什麽會變得越來越重呢?
奧利弗做了下心理建設,伸出手,小心地撫摸着這座圓潤光滑的雕像。
招財貓依然呆呆地站着,一動也不動。
奧利弗緩慢地撫摸着它,從耳朵尖摸到圓圓的腦袋,滑到平時托着金屬錠的小爪墊上,再一路朝下摸到曲着的腿,最後是短短的尾巴。
他一邊摸着,在危險的邊緣悄悄試探,一邊屏息觀察着它的動靜。
結果。
——當然是什麽也沒有發生。
奧利弗若有所思。
他的手重新摸回了那只光滑的、微微鼓起的爪墊上,想到這樽外表萌萌的雕像平日裏對自己的慷慨大方。
這麽可愛的小貓咪,怎麽可能有什麽壞心思呢。
……奧利弗膽子又漸漸大了起來。
他現在感覺,自己之前的慌張似乎有些滑稽了。
自己怎麽忘了,這畢竟是游戲系統裏出産的道具啊。
有着異于常物的神奇地方,也是理所當然的。
不管是系統提供的魚竿、鋤頭還是斧頭,從游戲世界轉化到現實世界時,其實都體現出了與其他現實物品完全不一樣的特質。
鋤頭和斧頭揮舞起來都感覺不到重量,卻是削鐵如泥、入土三分的……而真正的釣竿,又怎麽可能每釣必中呢。
這樽依然能每天給他提供罕見的金屬錠的財富之神雕像,肯定也是這樣吧。
看着貓貓雕像這人畜無害、可愛無辜的模樣,奧利弗逐漸說服了自己。
他想,在自己所有的游戲道具中,只有貓貓神每晚都會被取出來,固定放上一晚。
或許是在真實世界待久了,才會慢慢恢複真正的金雕像該有的重量?
如果真是這樣的話,那他以後使用其他游戲道具時,也要小心控制時長了。
——他可不想哪天變得真去揮動一把沉重的斧頭或鋤頭。
在一場虛驚(大概)後,找到能說服自己的理由的奧利弗,徹底冷靜了下來。
話雖然這樣說……他今晚還是不敢心大地将貓貓雕像擺在床頭,繼續對着自己的臉睡了。
抱着“我不是慫,只是試驗一下”的念頭,奧利弗果斷将雕像收回了游戲背包,才在床上躺下。
只是損失一個金屬錠而已。
如果,貓貓雕像的重量明天沒有繼續增加的話,就驗證了他剛列下的“接觸現實世界的時間越長、重量就越會向真實物件靠攏”的猜測。
奧利弗的心略略安定,閉上了眼。
這天的游戲結算面板倏然彈出,帶來了平平無奇的各項職業技能的經驗增長說明。
澆水并不能讓【農耕人】的經驗有任何增加,僅會消耗精力。
因此奧利弗這天的收獲,就只有靠愛撫那數目有限的家禽獲得的少量經驗了。
奧利弗只瞟了一眼,就興趣缺缺地關掉了面板,放縱自己睡去。
奇怪的是,自從來到這個像是中世紀的世界後,就因為身上的游戲系統而有了“倒下必睡得死沉、直到游戲時間六點醒來”的設定的奧利弗……
他久違地做了一場夢。
更奇怪的是,在夢境裏的他,明明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是在夢裏——按照常理來說,往往他在産生“啊,這原來是夢”的念頭時,就會立刻醒來了。
這次卻沒有。
是因為財富雕像的變故、導致他睡前受到太大震驚的原因嗎?
奧利弗好奇地想着,索性也不急着醒來了,乾脆就在夢境裏開始了探索。
他只在附近摸索了一小會兒,就肯定了絕對是一個自己從來沒有來過的地方,甚至不可能是基于他想象過的場景所建成的。
腳下踩着的“地面”像是一團白色的、軟綿綿的霧氣,隐約能透過這層霧氣,看到底下斑駁的色彩。
太陽的輝光依然從在很遠很遠的前方照來,但奇怪的是,他不需要像平常那樣擡頭仰望、而只要平視,就可以循到源頭了。
他這是在雲層上嗎?
奧利弗的腦海中冒出這個猜測後,更加覺得有趣了。
他怎麽不知道,自己原來還藏有騰雲駕霧的願望,竟然會做這麽不着邊際的夢境。
周圍是白茫茫的一片,除了被重重濃霧擋住能刺痛眼睛的光芒、只透出比較溫柔的光亮的太陽外,沒有什麽能稱得上參照物的東西。
反正一時間醒不過來,奧利弗乾脆繼續朝前走着。
他似乎走了很久,又似乎沒過多長時間……在矛盾的時間概念下,奧利弗忽然看到了不一樣的景致。
——那是一座通體散發着熠熠金輝,赫然由黃金堆砌而成的恢弘神殿!
居然會是黃金做的?
奧利弗定定地看着這座突然出現的神殿,不禁感嘆,自己的夢境果然和貓貓神雕像有關。
貓貓神是黃金的招財貓,象征着無窮無盡的財富。
于是他這時夢到的建築物,就成了聞所未聞的黃金神殿。
……
……進來……
……來……
……我的……信徒……
……奧利弗……
……進……
……
奧利弗只在殿門外站了一小會兒,一道朦朦胧胧的聲音,仿佛從神殿遙遠的深處傳了出來。
明明是很細微的聲音,卻清晰地回蕩在了奧利弗的耳邊,讓他将這斷斷續續的話語聽得很清楚。
咦。
他竟然還憑空想象了一個‘神’出來?
竟然還厚臉皮地幻想着,‘神’會呼喚他的名字?
奧利弗是真感到驚訝了。
不對,也不是憑空。
意識到什麽後,他眨了眨眼,忽然有種想笑的預感。
話說回來,結合黃金神殿和黃金雕像之間的強烈關聯……
等下出現在他面前的,該不會是一只會傲嬌地喵喵叫的招財萌貓吧。
奧利弗有些忍俊不禁。
或許是太清楚自己是在一場光怪陸離的夢境中了,出于對“貓貓神”的好奇,他很快就決定順應“神的呼喚”,邁入了神殿的大門。
和踩在神殿外的“地面”上、感受到的踩在雲朵上的虛浮感不同,幾乎是踏在黃金地磚上的那一刻,奧利弗就感受到了靴底傳來了區別明顯的質感。
靴底?
他臨睡前明明連襪子都脫掉了……果然是夢。
奧利弗氣定神閑地朝前走着,看着這大到不可思議、風格奢華到浮誇的黃金神殿,越發感嘆起自己想象力的豐富。
不知道走了多久,他終于能遠遠地看到神殿最深處的景象了。
與他以為的奢華靡麗的神座不同,這座無處不透着財大氣粗的神殿,最裏面深藏的殿室,竟然是……
奧利弗詫異地睜大了眼睛。
那明明是他在萊納城城堡的卧室的景象!
只是那張熟悉的床上,并沒有躺着應該正熟睡着的自己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團閃閃發光的……貓形影子。
果然是他的黃金招財貓雕像。
……
……奧……奧利弗……
……來了……
奧利弗下意識地朝前邁了一步,那只發光的招財貓影,就緩緩地發生了變化。
祂漸漸變淡,就像被晨晖照散的白霧一樣變得缥缈,散開、拉長……
奧利弗眼睜睜地看着,那只金光閃閃的貓咪散成金霧,很快又重新凝聚,成了一道與他輪廓相仿……不,是比他還要高大得多的人影。
似乎是終于找到了變化的方向,那道金燦燦的影子重新變得凝實,輪廓也漸漸變得清晰了。
奇怪,按理說,曾經是貓奴的他明明只想摸可愛的貓貓,并不想讓貓貓化人啊。
帶着些微的疑惑,奧利弗情不自禁地一直盯着緩慢變化的祂看。
直到目光不小心落到那明顯和“人”不一樣的可愛貓耳、以及光看輪廓就是讓人想摸的毛茸茸的長尾巴上,就定格住了……
“——咚——咚!”
象征新的清晨到來的鐘聲如約響起。
但這次被喚醒的,可不只是睡夢中的萊納城人。
更有之前一直雷打不動地比鐘聲要剛好早一點點醒來、此時因為突然被驚醒、而面露驚愕的金發領主。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每日推薦
每當你翻開一本書,或是點開下一章,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──讓陽光、星光、遠方的風,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,悄悄溜進來陪你。